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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藏公路上的养路工:以路为业 薪火相传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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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国际在线报道(记者 黎萌):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雅江县采访,照片里的这六位养路工给记者留下的印象最深,他们来自川藏公路雅江县八角楼养护站(过去叫道班),年龄从22岁到50岁,目前负责养护20公里的路段,其中,中间的4个人还都是“路二代”(父辈也是道班工人)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22岁藏族姑娘重担一肩挑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生于1997年的藏族姑娘蒲九花,是雅江县八角楼养护站站长,也是站里唯一的女性。参加工作3年多来,她和工友们每天都要沿路巡查,特别是容易塌方的地段,还需要步行就近查看。另外,路上的垃圾要及时清理,保证路面的整洁。其他的工作还包括清理水沟、涵洞,以保持道路通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跟着养路工的车一路走来,记者所见这20公里有平坦的路段也有山路。据蒲九花介绍,因为海拔高,冬天冰雪大,有一部分路段从每年10月到来年3月会进入冰雪季。那段时间例行巡查时,如果看到路面结冰,还要撒工业盐和防滑沙。汛期到来时,他们要24小时待命,以应对路上的突发情况。夏天还要预防塌方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蒲九花告诉记者,她家经济条件不太好,父母的身体也都不是很好,一家人的收入来源主要靠捡松茸。加上她有个哥哥和弟弟当时都在读书,于是在公路局招养路工的时候,蒲九花顺从父母的意愿参加了招考。在高中阶段学习成绩优异的她,顺利通过了招考,从此一干就是三年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蒲九花说,一开始她有点抗拒这份工作,因为考大学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,但后来仔细想想,换个思维从父母的角度去考虑,做这份工作还是值得的,因为可以帮助家里减轻生活负担。而且,公路养护工这份职业,虽然看似普通,但其实肩负的责任并不轻,每天也都有不一样的收获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蒲九花说,她在工作中学会了很多东西,还经常听站里的老师傅讲他们的故事。“我是18岁参加工作的,有些叔叔最早16岁就开始从事这个行业了。有什么不懂的,他们都会教我,而且都很有耐心,我觉得养护站挺有人情味的。”她还说,这份工作非常磨练意志,“每天我们都要捡垃圾、清理水沟和清扫路面,但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和收获”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以道班为家,以养路为业”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康定出生的文君,18岁不到就当上了养路工。跟蒲九花不同的是,他是一名“路二代”,父亲修过川藏公路,后来成为了养路工。因此,文君一直记着老一辈传下来的从业训条:“以道班为家,以养路为业,保障畅通,排忧解难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文君说,他的妻子也是“路二代”,岳父原来是军人,退伍后加入川藏公路的修建,之后做了养路工。后来,妻子从岳父手中接棒,干到45岁退休回了老家绵阳。原来文君夫妇两人还曾在一个养护站工作,互相可以照顾。自打妻子退休回老家后,他就不得不自己做饭,按他的话说,“做的相当不熟练”。但好消息是,记者发稿前,文夫人为了照顾丈夫的生活,已从老家特地回到了八角楼养护站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工友们告诉记者,川藏公路上的养路工有两个特点很突出:一是“路二代”很多,二是夫妻俩都是“路二代”的也很多。由于夫妻常年呆在公路上,他们不得不忍受和家人包括下一代长期分离的苦楚,甚至有的和孩子几乎成了陌路人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文君说,他的儿子生在康定,刚满月就被带到了他们夫妇当时在雅安的一个道班,那里海拔4100米,孩子高原反应严重,发高烧,嘴唇乌紫,经治疗后又被送回了康定。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在康定上的幼儿园,小学、初中和高中先后辗转成都(爷爷奶奶退休后的居住地)、绵阳(外公外婆的家)和雅江(文君两口子的工作地)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“现在孩子在绵阳打工,他从小到大受过不少苦。通常一年当中我们能看孩子的时间也就一个月,平时寄点生活费,所以娃娃跟我们感情不深,性格上也比较孤僻,容易急躁。”文君说,可能是精神上给孩子的关爱太少的缘故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高海拔地区的职业病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和文君有相似经历的还有已经50岁的周光强。他对记者说,女儿现在21岁,但这21年里自己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也就半年。“在养护站工作就是这样,孩子不能跟父母在一起,在一起了就没法读书,为了读书就不能在一起,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。”“之前孩子总是埋怨我,好在现在她比较能理解了。”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周光强还告诉记者,他年轻时,最开始在一个海拔4400米的道班做过10年,后来在另一个海拔4000米的道班又干了将近10年。目前他所在的雅江八角楼养护站,海拔也有2800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常年在高海拔地区工作,周光强患有风湿和高原性心脏病。已满50岁的他目前在站里年龄最大。“我们这些年纪大的,一般身体都有些毛病。我每年回重庆探亲一个月,回来上班头就会痛,要适应大约一周。”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生于1969年的黄勇也是重庆人。1991年,他顶替退休的父亲做养路工后不久,在上班路上因为路远搭车,不慎从卡车驾驶室边上的踏板上跌落,被车轮轧断了右腿,恢复后腿部一直留有固定骨头的钢板。再后来,不知什么原因,黄勇的听力也下降得厉害。因为身体的原因,加上有残疾证,黄勇也提出过退休的申请,但还未获批。在当地,男性养路工规定的退休年龄是55岁。据工友们说,未来年龄达到50岁的,也有可能提前病退。据周光强说,虽然黄勇跟工友们在交流上有些困难,“但干起活来,他和我们一样,都很卖力”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站里推行传帮带 年轻人挑大梁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在结识和采访这六位养路工的过程中,任康富师傅的话最少,但其实他是前任站长,曾在两个道班和养护站当了10年的负责人。今年49岁的任康富,在蒲九花到站里工作后,和另外一位副站长一起有意识地培养年轻人,最终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成功地传帮带,让蒲九花挑起了大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其实,不只是任康富,周光强和文君过去也担任过站长。但这些老同志都觉得事业需要新人,要让更有文化和知识的年轻人担负更大的责任。“我们这些老人过几年就该退休了,所以要多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,否则事业就会后继无人。”周光强说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22岁的郭刚是目前站里最年轻的同志,在几位老同志的带领和帮助下,他于2018年3月当上了副站长,蒲九花同一时间开始担任站长。郭刚2015年9月参加工作后,第一年去了海拔3600米的甘孜州巴塘县的一个养护站。因为在雅江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照料,2016年他调回雅江,进入了八角楼养护站。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蒲九花拿出手机告诉记者,她现在的工作会借助一款名叫“智慧公路”的APP,养护过程中遇到情况可以现场拍照并附文字上传,站里瞬时便能了解现场情况,APP还能自动定位,不像过去,遇到情况,先要记下公里数,再回站里上报。还有每天的工作安排、出勤记录,都可以通过APP进行管理,大大提高了效率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蒲九花表示,未来川藏公路的发展前景一定会更好,从以前的土路到现在的柏油路,从以前的人工作业到现在的机械化、信息化,变化是显而易见的。“未来机械化还会增强,我们也不需要整天日晒雨淋,我们见证的是一个时代的发展。”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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